金融高手
民生市长
限摩强人
“智慧”书记
有同事说我书生意气,我这个时候就是要书生意气,市委看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
―――去年8月,陈云贤面对千名各级官员谈限摩。
7月29日下午,在省十一届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七次会议第二次全体会议上,陈云贤被任命为广东省人民政府副省长。这是55岁的陈云贤从金融界步入政坛的第8个年头。
8年前,这位北大经济学博士辞去广发证券董事长一职来到佛山。作为学者型官员,他善于通过经济理论指导区域经济的发展,他在顺德推出“三三三”战略;在金融危机袭来时,他和同僚一道带领佛山实现率先突围;在“十一五”即将结束时,确定了“四化融合,智慧佛山”新的战略方向。反过来他又从这些实践中梳理出一套“政府超前引领”的理论。
当然,他的思维有时被同僚称为“跟不上”或“不理解”,以至于他当市长后想重续“三三三”战略时,因为同僚的异议而鲜有提及。
另外,他的执政风格在一些官员看来“过于执着”,有的事做得“不值得”,例如前任久久未决的限摩,他一上任市委书记就力推,限摩之前,他因每年推出民生十事被民众誉为“民生市长”,限摩后,他遭到了不少民众的指责甚至谩骂,限摩也成为他执政后最具争议的一件事。
执政顺德超前引领
2003年陈云贤辞去广发证券董事长步入政坛,担任佛山常务副市长,这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当了短短几个月的副市长后,2004年10月,陈云贤受命执掌佛山市工业重地―――顺德。这给这位北大经济学博士提供了一展身手的舞台。
顺德素来是改革试验田,造就了一大批富有改革精神的干部,在陈云贤之前,杨浩明、陈用志、欧广源、黎子流等都是当时叱咤风云的“明星书记”,欧广源上世纪80年代任顺德县委书记时提出的“5子登科”(路子、班子、才子、票子、点子),至今让人印象深刻。
陈云贤能给这里带来什么新变化?
陈云贤到任两个月走遍了所有镇街,全部的支柱产业。他的感受是:虽然当时顺德已连续四年稳居全国百强县(市)冠军宝座,但大、中、小企业同质化竞争很严重。在顺德,600多亿的生产总值中家用电器占百分之七十,而家用电器产值的百分之七十来自美的、科龙、格兰仕三家龙头企业。
“这三大电器寡头一旦出问题,顺德的经济就会出大问题;假如国内外市场对家用电器的需求停滞,顺德经济就有麻烦。”陈云贤看出了顺德产业结构过于单一。
2005年,顺德区明确了“三三三”产业发展战略。顺德独立经济学者李少魁对“三三三”评价很高:这意味着顺德本土经济“摸着石头过河”时代的结束;标志着区域性政府的“有形之手”开始理性引导区域性经济。
但当时顺德很多官员对“三三三”并不是很理解,他们私下议论:为什么不能同质化竞争?企业不是在竞争中进步的吗?
2007年1月陈云贤升任佛山市长,他也把这一思路带了上来,2007年7月《佛山市实施“三三三”产业发展战略的指导意见》出台,但这份文件下发后却石沉大海。
但“三三三”战略中的优化行业结构、实施自主创新和标准化战略、实施品牌战略、扶持企业上市的思路还是被延续下来。
2008年的金融危机印证了这一战略是正确的:由于佛山已先行进行产业结构调整,拥有自主技术的新兴支柱产业经受住了考验,在珠三角城市中实现率先突围,而且还实现“弯道超车”,2006年,佛山G D P只比东莞多300亿元,到2010年,已经拉开到1400亿元。
在顺德期间,陈云贤梳理出了“政府超前引领”的理论,这成为他的施政思路。在他看来,不少城市已做到“有形的手”和“无形的手”结合推动发展,但政府事中和事后的调控,有时并不管用,政府要做到超前引领。
有意思的是,早在1973年,年仅18岁的陈云贤下乡插队,后来当上了当地的生产队长,在村里,米粉厂是唯一的工业,他要平衡知青农民赚工分与米粉厂的效益之间的关系。这是陈云贤第一次思考政府与商业的平衡关系。
“智慧佛山”有些寂寞
去年5月10日,陈云贤成为了这座700万人口城市的“一哥”。他履新后第二天便召开第一次市委工作会议,抛出思考良久的想法:佛山将朝着“四化融合,智慧佛山”方向前进。
“在信息化时代,应该依靠信息化手段,使人的大脑得到延伸,换成通俗的说法,就是信息化和工业化的有效融合,借助信息化路径,对传统经济进行改造,培植新兴产业。”陈云贤多次强调这个观点。
陈的这一套想法酝酿已久。2009年2月,时任佛山市市长的陈云贤就提出了佛山信息化发展“3+1”的想法,这也被认为是佛山“四化融合”概念的前身。
以制造业闻名的佛山,忽然提出软性的智慧概念作为发展主线,这需要勇气。一些基层干部至今仍觉得“难以吃透”,三水一名干部说,“以前提的是种树、修路、搞项目,这些东西很好理解,也容易下手,现在说智慧佛山,感觉难以下手。”现在全市干部都在“补课”,李贻伟曾坦言对网络不在行,近期他也参加了由中组部组织的美国信息化与城市应急管理专题研究班。
佛山市社会经济发展研究所所长赵起超评价陈云贤“像一位围棋高手”:每次放下一个棋子,已想到后几步怎么下了。但他对陈的思想与其下属的行动能否配合好表示怀疑,“比如一个人想翻越一座高山,但下面的腿脚使不上劲,怎么翻越?”
一些受访官员说,跑步都跟不上陈书记的思路。这句看似夸奖的话,背后也透出了陈云贤有时难免无人喝彩的现实。
铁腕限摩饱受争议
假如不是去年5月提出了“限摩”,陈云贤会带着一身美名离开佛山。在限摩之前,民众对他一直褒奖有嘉。
到佛山任职后,他就不遗余力地为佛山“争”利益。从2007年开始,身为全国、全省人大代表的陈云贤,多次向上建议将佛山申请为“较大的市”;在2009年的省两会上,他还积极争取省支持佛山进入首批“人民币结算试点城市”。2009年全国“两会”期间,陈云贤又抛出了“工业产品下乡”的建议,为佛山建材、纺织品扩大国内市场寻找更多机会。
2008年底,金融危机袭来,陈云贤准确预测接下来的经济走势将呈“V”字形,并通过签订2800亿授信贷款额度等多种手段让佛山实现“率先突围”。
从陈云贤2007年任市长后,每年市政府工作报告都会提出“民生十事”,在佛山财力因金融危机大受影响情况下,2008年全年财政投入公共服务和民生事业201.47亿元,占一般预算支出的82.5%,2009年这一比例又提高到88.71%.
陈云贤所做的这些,为他博得了“资本市长”、“民生市长”的美誉。但是限摩让他之后饱受争议。
2010年8月2日的一次会议上,面对台下1000名各级官员,陈云贤谈到限摩时音量陡然升高,话语充满了怒气:有同事说我书生意气,我这个时候就是要书生意气,市委看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
此时的陈云贤因限摩备受舆论压力。
在去年8月限摩前,作为全国摩托车数量最多的城市之一,“限摩”、“禁摩”犹如佛山人一根脆弱的神经。可在去年5月,刚接任市委书记的陈云贤表示,“限摩时间一定要明确下来,要不要限?怎么限?什么时候限?”
限摩立即成为佛山各网站最热的话题。支持派、中立派、反对派纷纷发言,不少网民是直接指责、谩骂,甚至是人身攻击。
一位官员曾告诉记者,当时,陈云贤要求将网友意见汇总后交给他,“书记说批评的话不用删,直接给他。”
在限摩第六天,陈云贤与网友在线交流,并表示限摩将做得更人性化,同时大力发展公交,但限摩仍是陈云贤8年间做的最有争议的一件事。
东平新城不留手尾
陈云贤没有留给下一任的事不仅是限摩,还有东平新城建设机制的解决。
东平新城从2003年开建,2006年省运会后其建设缓慢一直备受诟病,体制不明确是因素之一。在今年1月10日的市委全会上,陈云贤提出实施“强中心”战略,推动东平新城建设“全面提速”。
然而在第二天的顺德区委全会上,时任顺德区委书记梁毅民在表示“坚决支持市委市政府”同时也提议“属地推进、属地管理”。
舆论都看出了市、区主官的分歧所在,大家不免猜测:陈云贤能否搞得定东平新城的事?
但是很快,“蛋糕”分好了:总规划面积88.6平方公里的东平新城,其中26平方公里的重点开发区面积由东平新城管委会负责规划、开发与建设管理工作,顺德乐从、陈村、北?部分区域划入重点开发区。随后,上述三镇镇长挂任东平新城管委会副主任,被“绑”到了东平新城这艘船上。利益明确了,东平新城的桎梏解脱了。
在任市委书记一年多时间里,陈云贤还主持进行了一再推迟的市直机关公车改革,仅公车花费一块,每年就节约2000多万元。至今仍有市局领导对此颇有微词
“他认为对的就要去做,不喜欢留手尾,他也不怕得罪人。”一位官员如此评价陈云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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