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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武汉市工读学校:六成学生都来自破碎家庭
 揭秘工读学校:为“问题少年”觅归途


  高墙加固,五层教学楼男生占据一层,女生占据一层,楼层之间有牢固的铁门相隔,所有的窗户都安上了结实的防盗网。这是一所学校,却常驻公安干警。


  这里的学生与众不同。进校时警车护送,有的甚至双手戴着手铐,还有一些学生是被他们的父母“骗”进来的。外界给他们贴上了“劣迹斑斑”的标签,有人干脆评价“他们是择劣录取来的学生、不良少年”。


  这里的教师也很特殊。他们和学生同吃同住,在教文化课的同时,常年对学生进行半军事化管理。一个班配5位老师,20名学生24小时都处在至少一名教师的视线范围内。


  近日,记者走进武汉市唯一的一所市教育局直属工读学校——砺志中学,揭开笼罩在这一特殊校园、特殊群体之上的神秘面纱。


  悄然改变 校名不见“工读”二字


  面朝着紧闭的大铁门,左侧竖立的黑色大理石上,“砺志中学”4个金色大字映入眼帘。铁门正对着的教学大楼上,悬挂着字迹醒目的横幅:“立足教育、挽救孩子、科学育人、造就人才”。


  学校的前身是1979年成立的“江汉区工读学校”,2000年元月,这里更名为武汉市砺志中学,收归市教育局直属。


  “ 一提起上工读学校,家长孩子都有压力,很多人认为进工读学校的都是流氓阿飞坏孩子。不希望孩子们一进校就贴上‘坏标签’,所以学校改名砺志中学。”今年 58岁的校长李汉发从事工读教育已经30年,对“工读生名声不好”深有感触,“希望孩子们在这儿受磨砺、长志气。”


  记者了解到,武汉市现有3所工读性质学校,都改了名字。除了砺志中学外,还有启新学校,其前身是1987年成立的武汉市女子工读学校,创办于1979年的武昌区工读学校现已更名为武昌堤东街中学。“名称都变了,就是淡化‘工读’办工读,不想孩子和家长有太多心理负担。”李校长说。


  在男生集体宿舍,记者看到地面干干净净,被子都叠得棱角分明,墙上的大标语上写着:“良好生活习惯从这里开始”。


  就像一位家长所言,这里收留的学生都是普通学校“啃不了的硬骨头”,要让他们改变恶习何其难。


  金表测试 20名扒窃学生旧习难改


  李校长曾做过一个试验,将20名有过扒窃违法行为的学生集中在一个房间里,他从手腕上取下一块金灿灿的手表,告诉学生们这是一块英国镀金名表,价值近万元。他举起手表,对大家说:“今天你们不把我当校长,就当不认识我。我要你们说真话,见到这块手表,你们的直觉是什么?”


  20个孩子中不乏偷钱抠包高手。孩子们先是面面相觑,继而近乎同时回答:“我觉得这块表是我的,我想把这块表搞过来……”回答惊人地相似。李校长得出了一个推论:“有偷窃习惯的孩子很难转变,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讲,定型的习惯产生动力,就像吸毒一样,不这样做就难受。”


  缺乏关爱 六成学生来自破碎家庭


  2007年,砺志中学对所招收的1708名工读生进行了分析。他们的违法行为大致归为四类——洗钱、擂肥、勒索他人钱物1059人,占学生总数的62%;偷盗、抢劫410人,占24%;打架斗殴102人,占6%;性罪错l37人,占8%。


  “ 这些孩子都是值得同情的。”李校长曾对入校学生的家庭情况做过调查,发现60%的学生家庭破碎,许多孩子感受不到健全家庭应有的安全感,心理上受到很大伤害;12%的学生受到家长袒护娇纵,家庭丧失了威信和管教能力;12%的学生经常遭到家长的训斥打骂,孩子和父母的心理距离疏远,也学会了粗暴蛮横;16%的学生家长本身就有各种劣迹,有的吸毒,有的属劳教释放人员,有的正在服刑期间,家长的行为对孩子产生了严重不良影响。


  工读生在叛逆外表下都有一颗受伤的心,之所以沾染不良习气,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家庭,然后是学校和社会——这是记者在调查中,老师和学生比较普遍的观点。


  据了解,砺志中学要求老师对学生监管和关爱并重,要善于设计教育场景,抓住关键细节,以情育人,促进学生转化。“没有爱就没有教育。”


  信任教育 钥匙交到偷窃学生手中


  在砺志中学当了9年班主任的杨正明老师,给记者讲了一个偷窃学生转变的故事。


  3年前,13岁的毛毛因偷窃被江岸公安分局花桥派出所送入砺志中学。


  有人说,多办一所工读学校,就少办一所监狱。也有人认为,工读学校的路越走越窄,剥夺孩子自由的软禁式教育不可取。 更多人对这一特殊的教育环境感到陌生,他们疑惑:一群“迷途的问题孩子”,能在封闭的工读环境中找到回来的路吗?


  浪子回头 最“野”学生成音乐老师


  8岁时,毛毛的父母离异,他被判给父亲。第二年父亲下岗,家里一贫如洗,饿得忍受不住时,他就偷同学的零花钱买东西吃。11岁,他辍学了。


  很快,父亲带他干起了盗窃的勾当。他的主要任务是“采点、放哨”。有一次他和父亲在孝感偷电机时被抓获,父亲被判刑7年,毛毛被遣送回汉。在武汉,他的偷窃流浪生活又持续了近10个月,直到被送入砺志中学,也未能完全管住自己的手。


  “毛毛缺少父母的关爱和管教,想转变他,要从严管入手。”杨老师严格监控他的行动,不许他单独行动,进藏物室必须有老师陪同,吃饭与老师面对面坐一张桌子。一段时间过去,毛毛的偷窃行为得到了控制。


  几个月之后,杨老师让毛毛担任生活委员,管理教室和藏物室内生活柜的钥匙,同学们对此有意见:“毛毛当生活委员,东西不被他偷光才怪呢!”


  杨老师说服大家:“谁没有缺点和错误呢?我相信毛毛,请同学们也相信他,给他改过的机会,好吗?”杨老师郑重地把班级24把钥匙交给了毛毛。双手捧着钥匙的毛毛恭恭敬敬地给杨老师和全班同学各鞠了3个躬。


  毛毛在担任班级生活委员的一年多时间里,热情为同学服务,每天就餐时他公平分发菜、汤给每一位同学。每个星期他都把同学的物品清点一次,再也没有动过同学一分钱的东西。


  4月25日,百步亭小区,一首“神秘花园”曲从一间小琴行悠然飘出。循声而入,十来平方米的小琴行内,一个面容清秀的小伙子正在弹钢琴。


  他叫小鹰,是这家琴行的音乐培训老师。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昔日以打架斗殴闻名的工读生。


  “我是2003年9月21日被送进工读学校的,”这个特殊的日子,小鹰说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就在2003年9月21日的前一天,小鹰伙同朋友把本校的3个同学打得头破血流。第二天上课,小鹰还趴在桌上睡觉,突然有人把他拍醒,一看是两个警察,“签了个单子,我就被送进工读学校了”。


  早起军训,全天被管制,新生入学3个月内不许下楼,男女生分班且不许谋面。工读学校的生活让小鹰“很不习惯”。有的同学欺负他这个新来的,他不服,把欺负他的同学打得下体出血。


  “在我绝望的时候,是刘老师给了我目标和希望”。精通各种管乐的刘勇锋老师,发现了小鹰的音乐天分,把他招到管乐队,教他吹小号。在刘老师的指导下,小鹰有了自信和快乐。“刘老师鼓励我把小号学好,有一门手艺,不怕将来没有出路”。


  小鹰变得积极起来,他当上了班长,还考上了省艺校。去省艺校报到那天,下着瓢泼大雨,小鹰的妈妈、伯伯去送他,他没有想到的是,刘老师也在校门口等他。“刘老师是来送我报到的,我看到大雨把他的衣服都打湿了,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来”。


  刘老师告诉记者,小鹰是砺志中学最“野”的学生之一,个子虽小,打起架来出手快,不要命;他也是砺志中学最引以为傲的学生之一,在该校毕业后唯一一个考取了省艺校,并受到央视专访。小鹰的父亲曾是一个在逃犯,后来投案自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看到小鹰在工读学校有了巨大的转变。入狱前,小鹰的父亲在写给刘老师的信中说:“孩子交给学校,我放心了。”


  去年7月,小鹰从省艺校毕业,来到这家琴行做培训老师,除了教自己的本行小号,还边自学边教架子鼓,一个月有一千多元收入。“可以解决自己的生活”。他打算用两三年时间积累经验和资本,然后自己开个琴行,办培训班。“父亲出来没有技能,母亲现在做保洁,以后也做不动了,我要为他们养老”。


  记者看到砺志中学对学生们的跟踪调查统计:9年来,学校共招收中小学生2280名(其中男生1805人、女生475人),通过学习和教育,毕业离校后表现稳定、遵纪守法的学生共计2070人,教育转化率达90%以上。有的孩子升学了,有的找到了工作,人生翻开新的一页。  (文中工读学生均为化名)


  宽容犯过错误的人


  工读学校是很特殊的学校,对那些处在断乳期,有逆反心理、越轨行为的未成年人,有必要给予强制管制,矫正他们的不良行为习惯,这就像训练军人和运动员一样,有些不近人情,但是要形成惯性。对这些孩子如不加以特殊的矫正,就很难打破他们原来的习惯。


  当然,对工读学校也是有异议的,不能完全说剥夺了人权,但至少限制了学生的自由权。确实要把握好度,无论学校、家庭还是社会,对这些学生要充满爱心和信心。老师要注重引导,不能把强制当作灵丹妙药。同时要注重学生的文化教育,不仅要相信学生能成为合格的人,而且能成为人才。不仅要在行为习惯上能矫正,道德上有进步,文化知识上也不能掉队,否则难以让他们成为合格公民。


  认为进了工读学校就成为一个人的人生污点,这是我们这个社会在观念上、用人上的偏差。我们要形成全面看人的观念,罚他该罚的,褒他该褒的,要宽容一个人犯错误。


(编辑:王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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