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选择是人们对自己和工作形成清晰概念的发展过程,是个人能力与适宜的工作环境相匹配的过程,是人们寻找可选择职业信息以便做出决策的过程。能够刺激人们选择的工作有以下两个特点:能够满足个人一系列的工作价值观,能够使个人的多种才能得以施展。
上面所述的职业选择过程对女性也一样适用吗?换句话说,为解答职业选择问题而提出的各种理论,同时适用于女性和男性吗?这些问题没有最后的定论,但是,对女性职业发展的研究却开始萌芽了。也正是这一课题,初步反映了社会及文化对职业决策影响的重要性。
现有的职业发展理论是否完全适用于女性?对此有各种不同的观点。比如说,有人就认为,现在适用于男性职业的理论与女性的实际体验不符,原因在于女性面对的机会和问题与大多数男人不同。另一方面,有些人却认为,女性的职业发展过程本质上与男性是一样的。
下面的论述也许能够说明男性和女性在职业选择方式上的不同之处:
很多职业都有性别定式。一些职业被认为适合男性(如工程师),另一些则适合女性(如护士)。孩子们还在很小时,也许两岁半,就知道这种职业上的性别定式了。一项对五六岁孩子的研究表明,孩子脑中的性别定式受到母亲所从事传统职业(以女性为主的职业)的强烈影响。但在大学生脑中,这种性别职业定式近些年来却有所下降。
女性工作“定式”的特点往往是低薪、培训水平不高,而且带有女性化的特点(如呵护、温情),工作连贯性也较男性主宰的职业低。
女性的职业选择范围往往也窄于男性。然而,女性的择业范围虽比男性窄,改换职业的次数却多过男性,不过,这种现象不止由职业定式一个原因造成。有些研究领域(例如工程、物理、计算机、医学和法律等学科)以男性为主,据在这领域中学习的女学生说,她们更愿意学医学和法律。因为,在社会中这些职业很有用,社会接触层次也比技术领域中的工作高。这类研究得出的结论是女性会选择社会高层次的职业,而这一结论与其他发现,即女性希望建立更强大的社会关系,是一致的。
以往,女性追求的工作层次、职业声望和地位都低于男性。不过,有研究指出:“历史的变化,使一些年轻女性准备从事投入精力更大、更加非传统的工作。因为,这些工作比传统的女性工作薪水高,晋升潜力也较大。”研究发现,追求非传统工作的女性所需承受的风险更大,对结婚更没有计划,更不想要孩子,其性别角色更像是“阴阳兼备”。从事非传统工作的女性也知道她们会遇到一些负面结果,这包括更大的工作压力,更不利的工作条件,较低的工作满意度,不断的性骚扰、性别歧视、种族歧视。
最大的问题是,女性择业时所考虑的职业范围有限且受职业选择定式的影响,使她们无法在所选工作中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和技巧。正因如此,才有所谓“女性的职业志向和职业选择层次远远低于同等水平的男性”这种说法。
为什么许多女性只在很小的范围内考虑职业选择呢?为什么有如此多的女性仍然选择那些传统的、以女性为主且具有女性职业定式的工作呢?对此可能有3种解释,即工作和家庭生活的关系,女性在职业竞争舞台上的自我感觉,社会支持的匮乏。下面,我们将一一进行考查。
一、工作和家庭生活的关系
首先一个原因,或许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女性通常会考虑所选择的职业对现在或将来的家庭生活意味着什么。而一个年轻男人选择去做工程师时,他很少问自己:“假如我成了一个工程师,我还能结婚和养家吗?”男人选择职业时不用考虑家庭,这经常被视为理所当然的。
然而很多女性就不得不在参加工作和结婚生子之间做出选择。假如女人有一份高要求、高地位的工作,她还能在白天照看孩子吗?送日托所吗?那么,周末会议和出差呢?孩子生病时谁待在家里?丈夫能分担做家务活和照看孩子的责任吗?
研究表明,女大学生比男大学生更有可能预见到工作与家庭的矛盾。这种预见会削弱女性的职业兴趣和职业动机。有人指出,很多女性首先进行的选择是有关生活方式的:要不要结婚?要哪种类型的婚姻?做传统家庭妇女还是做反传统的职业妇女?要不要孩子?抚养孩子会不会中断工作?工作有多重要?只有回答过这些问题后,女性才会准备挑选一个与预想生活方式吻合的工作。女性何时何地就职的抉择通常依据家庭要求和需要而定。对很多女性来说,婚姻和家庭关系是女性对理想和对本身看法中最重要的部分,而工作却不是最重要的。也许,正因为这些复杂的原因,女性在写职业选择报告时,对生活目标的叙述没有男性那么清楚。
这样一来,女性会把她们的职业计划放在家庭和生活志向这个更大的背景上考虑。对各种矛盾的期望往往把女性引入了低水平、低声望、以女性为主的职业之中,因为这些职业就算是如果非做不可,也能用部分时间来做,而且可半途辞职,不用牵涉太多的精力。在这些条件的限制下,女性真实的兴趣和才能无法在她的工作中得以展示。
二、对自我能力的感觉
女性在职业选择上受限制的第二个原因,也许是她们对自己能的感觉。有证据表明,女性对自己的能力通常没有男性那么自信,而缺乏自信的人所追求的职业通常不如自视较高的人所追求的职业高。
进行“社会学习”、强调对职业行为的“自我功效预测”,这两种说法都提出了对自我能力进行认知的问题。其中,自我功效预测是个人对自己在某特定领域内的工作能力的看法,正因如此,自我功效预测也被视为决定个人目标及个人行为的主要因素。也就是说,人们更有可能会做自认有优势的事,为自我功效预测较高的职业所吸引。一些研究显示,女性对数学的自我功效预测大大低于男性。由于数学精通与否被视为从事技术类职业和技术专业的重要条件之一,对数学自我功效预测较低的女性几乎就不会考虑这些领域的职业。
还有研究报告说,除数学以外,在以男性为主导地位的职业方面,女性的自我功效预测也比男性低。通常情况下,人们对某非传统职业自我功效预测越低,越不可能对该职业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然而,另一方面人们发现,追求非传统职业的女性显示出强烈的自我意识,自我功效预测的分数很高。
这些发现指出了自我功效预测在职业决策过程中的重要性。那么,在某一具体领域,人们是如何发展(或改变)其自我功效预测的呢?根据艾伯特·班都拉(Albert Bandera)的说法,可以产生高度自我功效预测的来源有4个:
(1)过去在某项具体工作上做出成功的业绩;
(2)有别人的成功业绩作样板;
(3)他人说服和口头鼓励;
(4)对该行为的顾虑减轻。
这4种来源对女性职业的发展是有意义的。一般来说,如果女性不擅长数学,又或是在其他“男性化”活动方面感到头痛,低估了自己完成该活动的真实能力,她们对这些领域的自我功效预测就会较低,于是会避开某些非传统的职业。进一步来说,到目前为止,由于非传统职业中缺乏成功女性的榜样,很多女性很难看到成功的“代表”,女性对非传统职业的自我功效预测因此较为渺茫。另外,如在下一节中所述,很多女性想进入非传统职业,但缺乏支持和鼓励,这毫无疑问也成为她们进行职业决策时的主要难题。有学者提出了许多强化女性自我功效预测的建议。这些建议包括“促使完成业绩目标,提供女性的成功例子,帮助年轻女性和妇女克服进入非传统职业领域时的顾虑。如果不能做到这一点,至少也要帮助她们化解顾虑,积极支持女孩和妇女努力从广度、深度上提高自我能力认识。”
三、社会支持
大多数人在进入陌生领域时都需要他人的鼓励、表扬和支持。而已进入非传统职业的女性也这样自述,她们的努力确实曾得到广泛的支持——既有男性的支持,也有女性的支持。所以,父母、配偶、兄弟姐妹、朋友、导师,都可能在女性从事不同职业角色时,给予女性支持或打击。
研究父母如何影响女儿的职业选择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很多研究成果都描述过,职业成功的父亲是如何成为女儿确定自己职业时的榜样和信心源泉的。从事非传统职业女性的父亲受教育的程度要比从事传统职业女性的父亲高得多,这也许还不令人奇怪。但是,这种影响不只限于父亲。多数从事非传统职业的女性是跟母亲一起生活、长大成人的,这些母亲有工作,而且受过高等教育。父母的期待、希望、鼓励和支持的确在女性的职业发展中起着重要的作用。很多研究都发现,父母的支持对女性选择非传统职业的影响极大,这恰恰又支持了以上看法。
是否有证据表明,很多女性在非传统职业的选择上没有得到人们的支持?早期研究表明,大学老师对女生的职业期望相对较低。女经理们也这么说,以前教授给她们的职业建议不如给男性经理的多。还有人暗示,很多学校的求职顾问几乎没有帮助和鼓励女生考虑非传统职业,对女生的求职机会提供错误信息,对想同时兼顾工作和家庭的女生持有偏见。我们建议,求职顾问应当留意不再向女生提供带有偏见的职业测试。
我们应当认识到,职业和家庭之间可期望的矛盾、较低的自我功效预测、缺乏支持——这3个因素在很多方面又相互强化。为了回避工作与家庭间的尖锐冲突,考虑传统女性职业的女孩也许向父母和老师发出她们对非传统职业不感兴趣的信号,这样一来,她们也就无法从父母和老师那里得到什么鼓励。由于缺乏鼓励,女孩子对自我表现功效方面的不确定性更加重了。
同时还应该认识到,这3个因素也会发生变化。在男性主导职业中工作的女性确实比前些年多多了,这是否意味着女性想同时兼顾工作和家庭?女性以往家庭主妇这一突出角色的压力减小了(如不要孩子),所以能够优先考虑高级职业?或者女性近年在非传统职业的就职中获得了更多支持,对比以往广泛的技能和职业有更高的自我功效预测?
上述所有问题中,也许多少总有一个答案是肯定的。不过,最终的答案,还是让女性用现在或将来的生活来告诉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