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佛山人“行通济”，最大的特色就是要带风车、风铃和生菜等吉祥物。

    梁诗裕，年逾六十的他在前两年卸下了佛山市禅城区文化局副局长的身份，不过临退休前受命的禅城区通济民俗文化研究会会长的职务还保持至今。2007年3月4日，佛山下了一场小雨。据当时的媒体报道，那一天短短的20小时，路经普澜二路通济桥的市民达到了50多万人，而时任佛山市委书记的黄龙云就是其中一员。而后，书记直接下达指示，要迅速成立一个专门小组去研究“行通济”这一盛事背后的民俗文化意义，并拨下了一笔资金作为“行通济民俗文化研究会”的专款。于是，40人团队的“禅城区行通济民俗文化研究会”诞生。“行通济”这一传奇盛事的前世今生，也开始逐步浮出水面。

    名片

    行通济是广东佛山一带在元宵节期间举行的游玩祈福活动“行通济，无闭翳”的谚语在佛山人人皆知，意思是走走“通济”，就没有烦恼、没有忧愁，事事顺利。“行通济”这一民间活动寄托着佛山人对生活的美好期盼和祝愿。每年的农历正月十六，没有任何人出面组织，佛山万人空巷，为了一个共同的希冀，同走一条桥，附近南海、三水、高明、顺德的一些村镇的群众也赶来参加。

    始末 “行通济”与“走百病”异曲同工

    据了解，每年的农历正月十六这一天，佛山的家家户户会扶老携幼，自清晨到夜幕，举着风车、摇着风铃、提着生菜浩浩荡荡地由北到南走过通济桥，祈求来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其实，“行通济”这一祈福活动的形式，在神州大地上，并不是佛山所独有。

    梁诗裕告诉记者，近几年自己曾带着还原“行通济”始末的使命感，走访了江浙、北京、西安等一些地方，因为传言这些地方都流传着“过桥祈福”的习俗。实地考察后才发现，历史上这些地区，在每年的某个日子，妇女们会穿着节日盛装，成群结队走出家门，见桥必过，以祛病延年。比如，有一首《夜春词》就有写道：“望平沙万里遥，月明何处尚吹箫？旁人争说前门好，姐妹牵衣过小桥”。据称，走桥时一定要摸一摸城门上的铜钉“钉”与“丁”谐音，即添丁，意为可以得子。

    不过，这些风俗习惯现在都已经式微，只有老人，或是零散个体会随意走动，不如佛山至今还保留着约定俗成的时间和场地。比如天津，现在虽然还保留着“走百病”的习俗，但由于条件改变，现在多是妇女在农历正月十六这一天带着老公和孩子回娘家撮一顿。

    而在佛山，“行通济，无闭翳”之风依然盛行。这一天，在佛山地区，无论贫穷抑或富贵，不分草根抑或权贵，在正月十五吃过元宵团圆饭后，浩浩荡荡地汇聚到通济桥去。作为佛山土著，余婉韶声称在自己的记忆中，年幼的时候就常常被祖母牵着去“行通济”，正月十五、十六“行通济”，这一观念在很多老佛山人心目中可谓根深蒂固，据称，即使是在“文化大革命”期间，也有很多市民自发去“行通济”保平安。

    “行通济”至少有两百多年历史

    千百年来，人们建造了门类繁多的桥梁，并给它们冠以含义独特的桥名。这些桥名以点睛之笔记载了古桥梁建设的伟大成就，诉说着桥梁建造者们的动人故事。既然“行通济”只是走桥祈福、走百病等风俗的“佛山本地化”，为什么选择的会是“通济桥”，而不是“贞女桥”，又抑或“三眼桥”呢？关于这座“通济桥”本身，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传说呢？

    根据史料记载，古代佛山镇是一个水网交织的地方，到处都是河涌。历史上，汾江河有条支流，名为洛水。其时，洛水由西向东流经古镇南部。诚然，在水路交通作为运输的主要渠道的年代，佛山能在明清时期跻身“四大名镇”之列可谓功不可没，但是古镇的中心在洛水河之北，古镇上的居民要去往南面的顺德、中山、澳门等地，洛水河就成了天然的屏障。根据《佛山忠义乡志》记载，在明嘉靖二十八年、隆庆二年、万历九年，曾有人在洛水河上架桥。至明天启五年，时任礼部主持的李待问荣归故里，洛水河上的洛水桥被大水冲毁。于是，李待问利用自己的身份在古镇发起捐资修桥活动。以当时李的影响力，自是一呼百应，于是洛水河上第一座“木石结构”的桥由此诞生，李将其命名为“通济桥”。梁诗裕表示，这也是近年来行通济民俗文化研究会所能找到的关于“通济桥”的最早记载。不过，遗憾的是关于“行通济”这一民俗活动的真正起源时间，研究会将能查阅到的地方志都翻遍了，却都找不到相关记载。而据佛山民间口口相传，“清乾隆年间行通济此风已成”。这么一来，行通济祈福这一民俗，至少也有两百多年历史。

    不过据称李待问当年修葺的通济桥，却是在现在金湖酒店停车场一带。而现在的通济桥，是2000年市政府顺应民意重新建造的。而根据梁诗裕的回忆，幼时通济桥北面有一所观音庙，南面是通运社。

    争议 行通济要连续三年？

    目前社会上流传着“行通济要连续三年，无闭翳才会灵验”的说法，不过梁诗裕表示他们小时候不间断地多次行通济桥，也没听老人们提到这种说法。之后，他们查了史书，也没发现有这样的记载。此外，那句佛山人家喻户晓的“行通济，无闭翳”的俗语，史书也没记载。他认为，“行通济，无闭翳”的口号是后来才形成的。不过，对于坊间传说的行通济不能折回复返这一点，梁诗裕却是认同的。据他称，通济桥两岸建有南济观音庙和通运社坛后，每逢正月十六，四乡的人步行到通济桥，或者在社坛焚烧香烛、放鞭炮，或者步入观音庙烧香，男子求签，妇女就扯神前花灯灯带，接着就购买“行运风车”走通济桥，而且要按照固定的路线行走。也就是凡行通济桥的人，则要一次从桥头（北岸）行至桥尾（南岸），不能折回复返，须由桥尾右傍大基而去，经尾窦到澳口返回佛山镇，否则不吉利。传统的行通济仪式是先经南济庙，上通济桥，过通运社至茶亭，由存院围尾窦转入普君圩，或经蜘蛛山前归家，一路通顺，不得折回走回头路，以取一路通顺行好运之意。而近年来的新线路则是走岭南大道（同济东路），进入同济东路，经骑楼通道，过通济桥，往济世广场，再转普澜二路（同济路、同华东一路、同华东二路）。

    延伸 通济桥重修后，行通济更盛行

    通济桥是佛山传统文化最独特的现象之一，每年的农历正月十六，成千上万的佛山人兴高采烈地渴望从这座桥上走一圈，他们认为，正月十六是一个特定的日子，在这天经过通济桥，这一年就会避免一切烦恼与不利。文化专家认为，寻求明天生活的安全和幸福是普世价值，作为佛山传统文化最奇特的现象，行通济实际上是一种心理安慰，就像宗教中的祈祷仪式一样，祷告以后，可以得到心灵的慰藉，对未来充满希望和快乐。数百年来，一代又一代的佛山人，乐此不疲。2000年，佛山市人民政府在原址不远的地方重修通济桥，“行通济”风俗更加盛行。2008年行通济创造了53万多人共同参加的新纪录，而这一纪录在2009年更被刷新到70多万。“行通济”就如同佛山一座正在开发的巨大宝藏，在佛山悠远的民俗文化历史中，“行通济”已经成为了一种传奇。最先是佛山作家任流，根据佛山人走通济的习俗写成了长篇小说《行通济》，将千年古镇的民俗风情尽情演绎。而后，佛山话剧团还推出了话剧《通济天下》。

    作为佛山的特殊民俗，行通济也在申遗，以此提高知名度。2007年，行通济申报为佛山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2008年，成为广东省非遗项目。2009年，广东省非遗保护中心从很多项目中选出来一些申报为国家级“非遗”，佛山行通济也位列其中。不过，2010年第三批国家级“非遗”名单公示，佛山推选的4个项目，包括行通济、陈村花会、八音锣鼓柜、粤曲星腔全部“落选”。据了解，目前对国家级非遗项目的专项资金补贴为3.25亿元，此次名单经过1个月的公示，之后将报国务院审批。一旦正式确定，这些项目的传承、发展将从政策、资金方面得到扶持。不过，尽管，行通济在佛山有着数百年的历史，在珠三角一带有着良好的群众基础，但因为影响范围小、文化内涵不够，它在冲刺国家级非遗的道路上，被挤下了独木桥。

    访谈

    唤起慈善之心是“行通济”的一个延伸

    访谈人：梁诗裕，禅城区通济民俗文化研究会会长

    行通济衍生很多东西

    南都：“行通济”是佛山所特有的一种民俗文化现象吗？

    梁诗裕：其实，在全国各地都有这个传统。新春期间过桥祈福，在农耕社会是很普遍的一种现象。过桥祈福寓意着由此达彼、度过艰难、跨过险阻的意思。不过，近数十年来，随着社会的变迁，很多地方这一风俗都已逐渐式微了。而在佛山，近几年来在正月十五晚上开始至正月十六，短短的20多个小时，每年都有五六十万人次“行通济”，据媒体报道最高峰还达到了70多万人。

    行通济在农耕社会之所以兴起，我以为这与传统春节的习俗有关。一般而言，过完了正月十五，农历新年就要结束。行通济，就是一个宣告春节结束的活动。

    南都：行通济作为佛山最具群众基础的民俗活动，您觉得它有些什么意义呢？

    梁诗裕：历史上行通济不仅仅是简单的祈福活动，由此还衍生了很多东西。我还记得小时候跟着家人去行通济，在桥的两边是有很多慈善单位和慈善人士，在桥边施茶、施粥，也有人摆摊位施衣赠药的。唤起人们的慈善之心为社会造福，这是行通济活动的第一个延伸。其次，原来通济桥是佛山镇的郊区地带，而因为行通济活动，桥的周边形成了闹市。历史上，每年正月十二、十三开始，各行各业都在桥边摆起了摊档，加快了商品流通。最后，桥的北边有间观音庙，大概似上世纪五十年代还存在；南有通运社，一个供奉神灵的地方。所以，通济桥也是宗教活动的场所，是民间信仰地，汇聚了不少香火。这个地方既有经济基础，同时也是宗教信仰活动场所，于是吸引了四乡，包括中山、番禺等地的居民前来参与。而后，这里还成了很多文化活动的聚集地，灯谜、歌舞、杂耍、说书等都集中到这里来表演。

    通济桥脱颖而出与李待问有关

    南都：其实，佛山并不缺乏桥，但为什么会是通济桥脱颖而出呢？

    梁诗裕：佛山在明代、清代都曾经选过八景，流传得最为广泛，且史书上有记载的是清代八景。它们是东林拥翠、庆真楼观、塔坡牧唱、冈心烟市、南浦客舟、孤村铸炼、村尾垂虹、汾江古渡。旧八景中的“村尾垂虹”即以通济桥为主体。村尾垂虹在村尾南济观音庙前。因当时通济桥的长大石拱桥，每逢太阳西斜，日光照着桥影于河中，如天垂长虹，彩色荡漾于水面。而现在，大部分的古八景都已经湮没，只有祖庙和通济桥依然繁荣。而之所以是通济桥脱颖而出，我猜也与李待问的名人效应有一定关系。

    南都：对于通济桥的未来规划，您有些什么建议呢？

    梁诗裕：我觉得可以走产业文化和旅游文化相结合的道路。现在的通济桥，是在2000年重修的，以通济桥、闸门楼及南北两个广场为主轴线，再配以桥下水体、周边绿化，形成一个面积7300平方米的公园。但要真正将之打造成一个城市文化品牌，还是不够的。我以为在这里可以修建一个民俗文化博物馆和佛山土特产展销地。近几年经常有外地来的友人，在行完通济的时候，咨询在哪里可以购买些佛山的土特产盲公饼之类的，但在通济桥周边一带都很难找到。

    街谈 桥的设计迎合古代经商理念

    余婉韶，佛山民俗文化专家

    现在很多人以为，是正月十五元宵节行通济。其实，按照传统的做法，是在正月十六行通济的，因为正月十五是春节的最后一天，而正月十六是人民结束假期开始工作的第一天，也在这一天商家开市。于是，大家都蜂拥至通济桥，祈求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通济桥的上桥台阶数是9，下桥台阶数是13，寓意九出十三归，这是典当行的行规———九块钱买的东西要用十三块赎回，也就是小本大利的寓意。因了桥的设计独具匠心，迎合了古代的经商理念，所以商家们都去行，而佛山历史上是工商业、手工业重镇，这就为行通济提供了群众基础，反证了行通济生命力的存在。

    现在佛山人“行通济”，最大的特色就是要带风车、风铃和生菜等吉祥物。行完通济，买棵生菜带回家，寓意这一年都会“万事顺意”。至于像“扔生菜”的习俗则是人们的误解，是上世纪80年代后恢复“行通济”后才出现的，当时越来越多的外地人到佛山工作，参与“行通济”，一则不了解佛山的习俗，二则因为家不在这边，觉得拿了生菜没用就随手一扔，渐渐地成了行通济的一个陋习。

    题外 元宵节跑马之忆

    佛山元宵节流行“行通济”，我记得我老家的元宵节晚上流行跑马。这是当晚最隆重盛大的活动，一个村子有十几个跑马队伍不在话下。几个人一组，敲着大锣，咣当咣当，全村上下跑个遍，爆竹声响遍整个村庄。

    跑马者骑的不是真正的马，是竹篾扎成的竹马，用彩纸糊上，看上去威风凛凛。跑马者多为成年人，多为自发，村委偶尔也组织一两个“官方”跑马队。骑马者头戴的也是竹篾扎成的乌纱帽，像旧时的官吏，有时脸上还涂抹彩妆。队伍中有一个人负责拿手提袋，那是为了收钱。跑马队伍进入家门，钱已经在桌上准备好，队伍在屋内绕一个大圈，该家人就会点燃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声中，桌上的钱已被合情合理地拿走。

    也有小孩组织小家伙跑马队，赚点零花钱。小家伙手艺不行，扎不了竹马，便想了个办法，身前身后各挂一个竹篮，糊上红纸，看上去也有点“马”的味道。我儿时便参与过跑马，一晚可以收获几十元。那是一种欢乐的景象。

    时至今日，老家跑马的风俗仍存，但明显式微，因为没有什么人会为一点小钱干这辛苦活计。其实跑马岂止与钱有关？农村节日的热闹氛围，以及人们内心的祈福需求，都在“不差钱”与拼命赚钱的心理状态中，变得孱弱无光。或许也无需因此叹息，时代的履带总要碾碎多少人幻梦般的美丽记忆。

 

    下期预告

    佛山祖庙北帝诞庙会祖庙在佛山历史上曾集神权、政权、族权于一体，是珠江三角洲一带民间信仰中心和祭祀圣地。农历三月三是北帝的诞辰，佛山民众要举行隆重的贺诞活动，内容包括设醮肃拜、北帝巡游、演戏酬神和烧大爆等。2006年佛山“祖庙北帝诞”入选首批广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08年2月，佛山“北帝诞庙会”入选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编辑整理：佛山人才网、佛山招聘会、手机客户端

更多资讯请关注：http://fs.job5156.com

特别预告：人才连锁（佛山公司）每周六举办大型现场招聘会，每周200多家企业参会提供3000多个最新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