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随着时代的发展,剃头匠在人们的视野中慢慢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样的发廊、美发店。那么,现在衡阳城区还有剃头匠吗?连日来,笔者穿梭于城区的大街小巷,终于在西合铁路的立交桥下找到了一位剃头师傅。
城市边缘的剃头匠
小暑后,天气开始炎热起来,南华大学附近的西合铁路桥下,车来车往。一个简单的剃头小摊“隐蔽”在一块红色的略显破旧的大横幅下,一位剃头师傅正在专心地为顾客理着头发。
笔者走近发现,桥墩下的石砖墙上钉着4、5颗铁钉,镜子随意地挂在其中的一颗上面。镜子下放着一张不足一米高的小桌子,桌上摆放着一个木质盒子,里面摆放着电推子、剪刀、梳子、剃刀、挖耳筒和香皂。理发摊中最大的摆设就是一把陈旧的木椅,从木椅的颜色可以看出它已经“服役”很多年了。这就是剃头师傅的全部家当。
仔细端详,这位剃头师傅个头不高,泛白的头发梳得整齐。攀谈中笔者得知,师傅名叫罗仁爱,今年55岁,衡阳人。年轻时,他曾在广州为别人理过发,也打过小零工,后来因为不习惯广州的气候而选择回到家乡。2001年回家后重操旧业,开始在桥下摆摊为人剃头。
“前前后后算起来,我干剃头的活儿已经有三十多个年头了,也不会干别的什么。”罗师傅告诉笔者,从2001年到现在,他在这桥下呆了整整11年,每天从早上6点半开始到晚上7点,一天将近工作14个小时。
“罗师傅的剃头摊子在这算是一道招牌了。”同在桥头摆摊修车的一位中年人说道。
传统手艺面临失传
“剃头不咯?”随着喊声,一位老人往椅子上一坐。
“剃一个头4块,带刮脸。”说着,罗师傅麻利地从凳子后面扯出一块蓝色的围布,顺势一抖,在顾客的脖颈处紧紧系住,随后,拿起梳子和电推子熟练地在客人的头上来回剪着。随着推剪均匀地移动,一撮撮头发伴随着口兹口兹 拉拉的声音,干脆落地,唰唰之间,青色的头皮在齐整的头发下若隐若现。理完发后,罗师傅舀来热水洗头,接着开始掏耳朵、修面。15分钟后,顾客被“收拾”得焕然一新。
一切收拾停当,老人满意地摸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我的络腮胡特难刮,到美发店去,那帮青年人嫌麻烦,自己刮又蛮易刮破。在这里,划算!”
家住白沙洲的宁大爷也是罗师傅的忠实“拥护者”之一。宁大爷告诉笔者,去理发店花15元钱剪头,还不如来罗师傅这里花4元剃头。理发店里的小姑娘,手艺没得老罗好,还得多花11块钱。
罗师傅告诉笔者,到他这来理发的要不是回头客,要不就是老顾客介绍来的。算下来,每天至少也有近20名顾客找他剃头,生意好的时候能剃到30多个,剃一个头最多也就十多二十来分钟,一个月下来也能挣个两三千块钱。
而在谈到其手艺的深浅时,罗师傅告诉笔者,光头是最检验剃头匠水平的“发型”。过去用的剃刀和现在的不一样,现在的剃刀是可更换刀片的新式剃刀,刮在脸上会有刺痛的感觉。而老式剃刀刮在脸上很舒服,手艺高的剃头匠,让剃刀在客人头皮上游走,却不会让人有刀片接触皮肤的不舒适感。除了工具的不同外,更多的是手艺的高低,现在的年轻理发师,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对剃刀的力道、稳定性都掌握不到位,所以一般不敢给客人刮光头。
没落行当的岁月挽歌
“现在街上的理发店里会给你挖耳朵吗?他们只会用棉签掏。他们会用刀给你修面吗?他们只会用洁面膏给你洗脸。他们会给你刮胡子吗?他们只会用电动剃须刀。这些手艺都要失传了,以后叫我们这些老头子去哪找这么好的手艺哦……”一位正在剃头的老主顾动情地对笔者说道。
的确,人们的钱包鼓起来了,消费观念也随之改变,“理发馆”又提升了档次,什么“美容厅”、“美发廊”等时髦的招牌在大街小巷琳琅满目起来,而直呼理发馆的招牌几乎看不见,更不用说“剃头匠”了。因此,挑着担子走四方的剃头匠们,也慢慢地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如果说过去剃头匠是为了养家糊口,那么在今天,剃头匠所付出的和得到的,并不是完全为了养家糊口,而是对以往生活的怀念和留恋,对自己秉承着父辈言传身教的原始手艺。”罗师傅告诉笔者,其实,他并不在乎能赚多少钱,只是为了自己的兴趣。想着每天有那么多的人愿意到这来剃头,也是对传统手工艺的一种传播。
然而,当笔者问起会不会将手艺传给儿子或是收几个徒弟时,罗师傅却告诉笔者,“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新鲜的东西,根本不想学这些。也许不久的将来,人们不再使用这些传统工具和消费这类价廉的服务,剃头匠这个老行当极有可能在我们的视野中慢慢地消失,成为一种珍贵的回忆。”
交谈中,罗师傅的眼里不禁划过些许惋惜与心酸。正说着,又有客人来理发了,笔者的采访也到此结束。临走时,罗师傅意味深长地说,“当年我跟着师傅学习理发手艺时,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干到老。我也知道再过几年自己就干不动了,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收个徒弟,将理发的手艺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