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0月的一天傍晚,在街头站了一天的李亚江,正准备坐摩托车回家,突然一晃,倒在地上。到医院检查发现,肾积水严重,医生要求他立刻住院治疗,拖下去,很可能引发尿毒症,危及生命。李亚江拒绝了:“创卫到了关键时刻,我怎么能离开呢?!”
今年5月20日,在李亚江的追悼会上,多少人失声痛哭。这位环卫战线的“拼命三郎”,先后12次被评为县先进个人,有一副挽联十分形象地概括了他的一生:“情倾环卫终生无悔,扫帚为伴长街留名。”
长坪垃圾场自燃起火,李亚江连续奋战七天七夜,一边掏洞,一边注水,手脚都被臭水腐蚀烂了,流血流脓的……
高中毕业那年,离大学录取线差几分的李亚江,报名参加环卫招工,录取了。
李亚江话不多,做事肯出力,在环卫处人缘很好。当了副主任以后,更是带头做事。每天早晨5点钟,就到街道上去了。越是大雨天的时候,他越在街上巡查。哪里淤了泥沙,李亚江一边打电话叫人过来,一边动手操起铲子干,铲完了,再用高压水龙头冲洗。水龙头震得很厉害,常常把虎口震开,他缠上胶布继续冲,也不肯让人替他。
2006年“7·15”洪灾那次,宜章街上到处是泥沙,天桥十字路口泥沙齐膝深,还有木板、树枝、破家具。李亚江冒着大雨巡查完所有街道以后,立刻把队伍召集起来,分三个组清淤清障。他在天桥下任务最重的这个组,第一个跳下去,操起铲子就铲,连续工作了七八个小时,双手的血泡磨破了,血都流到铁管上。
2008年大冰灾,李亚江穿了双波鞋,带队上街铲雪,没多久,波鞋就开裂了,进了水,袜子也湿了,同事要他去换鞋再来,他说:“没有事!”后来鞋上的口子越来越大,两只脚就像站在了冰水里。他趁吃盒饭的时候,脱下来到火炉上烤,还没有烤干,又穿起来,他说把鞋带拉紧一点就行了。那天,他穿着一双开裂了的湿鞋,一手血泡,带着大家干到晚上两点多钟。回到家里,李亚江脱鞋的力气也没有了。妻子李霏艳费了好大的劲才帮他脱下来,看到那双腿肿得好高,伤心地哭了起来。
最难的、也最危险的一次是长坪垃圾场自燃起火,李亚江他们几个先是戴着口罩掏洞,用来通气,那个臭气一般人怎么也受不了,有的工人一到那里就熏得晕倒。李亚江带人不要命地掏、掏,同时用管子往中心注水。当时垃极场中心还有火,还在燃烧,随时都有发生大爆炸的可能,里面沼气浓度高,压力大,如果发生大爆炸,后果不堪设想。可是亚江他们什么也不顾了,日夜守在那里,一边掏洞,一边注水,手脚都被臭水腐蚀烂了,流血流脓的。他们在那里奋战了七天七夜,才把火完全扑灭,避免了一场重大事故!
在珠海住院时,李亚江坐在轮椅上看见一辆洒水车唱着歌慢慢开过来,突然大哭起来,哭得抬不起头,伏到轮椅上,嚎啕失声。他说:“我想我的那班兄弟姐妹呀,我要回去上班呀!……”
李亚江刚成为环卫工人时,家人不理解,都表示反对。李亚江没有动摇,他对家人说:“如果都看不起环卫工,环卫工作哪个去做!”家人都知道他是“一根筋”,劝不转,也就算了。
李亚江的岳父母也不愿女儿嫁给一个环卫工人。婚前的一个中秋节前,李亚江买了两只鸡、两条烟、两瓶酒,开了个小垃圾车到了岳父母家送节。刚进门,丈母娘就把东西从三楼丢了下去,两只鸡飞得很远。亚江也不生气,笑眯眯地下楼去把鸡又捡上来。结婚后,发现李亚江人品确实好,慢慢就喜欢上他了。
亲人不愿意李亚江做环卫工人,是因为这一行待遇差、地位低。直到2006年李亚江还只有460元。有一个月扣除了各项费用,他只拿到13.6元!后来妻子又下岗了,家里生活困难到了极点。当时好多人申请停薪留职,但他坚守岗位,并鼓励大家。环卫处李玉梅至今还清楚记得他当时的话,“困难是暂时的,城市的发展绝对离不开环卫工人,我们一定要咬紧牙挺住,就是借钱讨米也要把工作做好!”
2006年11月,有个街痞,拿起路边的铲锹就走,环卫女工追不上,连忙打电话给李亚江。李亚江正好在不远处,马上追了过去,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把铲锹丢到了河里。李亚江不再追那个人,扎起裤脚就下河。同事劝他:“算了吧,那么深的水,又那么冷,这把锹不要了!”他说:“这不是一把锹,这是我们的尊严。人家看不起我们,我们自己要看得起自己!”他跳下河,用脚在水里踩着,找着,摸了好久,终于举着锹,笑眯眯地走上岸来。同事们看到他这个样子,心疼得直掉眼泪。
因肾癌病倒后,李亚江依然很坚强,很乐观。楼下病房有个得了血癌的孩子,不肯吃饭,孩子的父母特地请亚江去做工作,李亚江坐着轮椅给孩子讲了半天,终于使孩子开心地笑了。但在珠海住院时,李亚江妻子推着他到海滨吹风,看见一辆洒水车,洒水车一路洒着水,慢慢开过来。李亚江入神地听着洒水车的音乐声,突然大哭起来,哭得抬不起头,伏到轮椅上,嚎啕失声。他说:“我想我的那班兄弟姐妹呀,我要回去上班呀!……”
一个单位建筑工地,渣土运输不规范,李亚江到工地做工作,工头唆使人把环卫所的汽车玻璃砸烂了,李亚江丝毫不为所动,带人在工地坚守了几天几夜,硬逼着工头认了错,接受了处罚
李亚江脾气好,对人总是笑眯眯的。环卫工作难处多,工人在外面,经常无端受欺负。环卫女工杨丽君说,工人们心里有了委屈,看到他的笑又忘记了,觉得有人体贴关心,感到踏实。
宜章县城四方井清扫最难,卖蔬菜水果的大清早就在那里摆摊了,环卫工人4点钟就要赶到。李亚江常常比环卫工人还要早,他怕女职工被人欺负。有一次,县妇幼保健站门口下水道堵了,环卫女工掏了很久没有掏开,李亚江赶来,他整个人钻到下水道里去,用手一捧一捧地掏垃圾,两个手的指头都掏出了血……
环卫女工曾美杏至今清楚记得去年8月的一件事,那是在县城宜兴路,有一只偷跑出来的狼狗,咬伤了一个环卫女工。李亚江急得不得了,立刻把这个工人送到医院,然后带领几个工人找那只狼狗。找了几天也没有找到,他流着泪说,我们的姐妹太好了,找不到这只狼狗,我怎么对得住她们。
李亚江脾气好,但并不怕事。环卫设施建设和城市渣土管理,都是让人头痛的事情。公厕和垃圾池是环卫基础设施,但建在哪里,都会让周边人不满。再加上宜章县城环卫基础设施历史欠债严重,建设和管理难度极大。为了实现创卫目标,性格温和的李亚江也唱起了黑脸。
在玉溪河改造工地,有个承建商为了节约投资,不按要求建环卫设施,李亚江带领监察队员强令停工,对方有背景,搬出某领导说情,但李亚江不为所动,坚持按规划要求施工,使承建商不得不添建了高标准环卫设施。
一个单位建筑工地,渣土运输不规范,那段路很糟糕,群众意见很大,李亚江到工地做工作,但对方爱理不理。工头还唆使人把环卫所的汽车玻璃砸烂了,动手打了环卫工作人员。李亚江丝毫不为所动,带人在工地坚守了几天几夜,硬逼着工头认了错,接受了处罚。
2011年12月30日,当创卫验收全部结束时,李亚江却猝然倒在了工作岗位上。几个月后,李亚江静静地走了。
年仅44岁的李亚江,永别了他无限眷恋的家人,离开了他无比热爱的工作,告别了这座让他魂牵梦萦的小城。他留给这座小城人们的是感动、感念和温暖;留给这座小城的是整洁、清爽和美丽。在清扫马路一线工作的女工吴章秀,怀念李亚江时含泪说,“感觉上,他还没有走,像那些街灯,每天照着我们,看着我们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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