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3天,南都以连续报道的方式,详细阐述了孩子意外伤害的五种类型:溺亡、交通事故、火灾、动物咬伤、中毒,并通过典型案例剖析,试图厘清家长、政府、社会等各方的职责。
细心的人也许会发现,在孩子意外伤害事故中,外来工子弟更容易受到伤害,而且受伤害的程度会更深。比如溺水,媒体报道河涌溺亡者,大多都是外来工子弟,鲜有本地户籍孩子溺亡者,今年有两例本地儿童溺亡事件,皆事发游泳池。而且,其死亡人数数量远远小于野外河涌溺亡人数。2008年3个月内,佛山发生3起孩子独守家中,火灾发生造成6名儿童死亡的惨剧,均是租住在出租屋中的外来工家庭。
今年5月,佛山市妇联、市妇女发展研究中心联合开展《流动儿童意外伤害状况及社会干预研究———以佛山外来工家庭为例》调研,结果显示,南海区5岁以下流动儿童意外死亡率达到万分之8 .4;而5岁以下的户籍儿童死亡率在万分之4.8.换句话说,十个意外死亡的5岁以下儿童里,至少有6个是流动儿童。
而6-14岁儿童的意外伤害集中为溺水等,这方面,外来工儿童同样是主要受害群体。南海法院曾对外透露,2006-2007年两年间,经过法院渠道的外来工溺水案件中共有11名未成年人溺水身亡,其中本地户籍孩子只有1名,其余10名都是外来户籍。南都记者根据近几年的公开报道发现,佛山每年发生溺水事件在百起以上,直接溺亡或者失踪的有数十起,超过七成是外来工子女。
流动儿童的死亡率为何比本地儿童高这么多?目前,佛山全市的数据,尚未向外界透露。流动儿童的监护到底存在怎样的漏洞?如何才能破解流动儿童监护难题?需要社会各界共同探讨,一起努力。
家长自述
张女士:试了几种办法,始终保护不了孩子
子女监护的N种尝试:
放在老家老人还要忙农耕,孩子也处于放养状态,爬树摔骨折
带到佛山自己要上班,孩子单独放出租屋里怕遇火灾
带到工厂上班女儿从机器的案板摔下受伤
辞职常年如此,自己家庭经济肯定吃不消
说起子女监护,每一个外来工父母心里都有一把辛酸泪。来自广西的张女士,育有2个女儿,一个7岁,一个5岁。因为经济窘迫,两个孩子都放在老家上幼儿园。家中虽有两个老人,还要承担家务以及农耕,孩子时常也处于放养状态。今年上半年,两个孩子都从树上摔下来,其中一个小女儿骨折,住院一个月。到了暑假,张女士实在不放心孩子放在家里,就把两个孩子接到佛山。由于要照顾孩子,张小姐放弃了原来在纺织厂的固定工作,开始“炒更”,即当钟点工。这样,每天她工作时间可以随意安排。
即便如此,每天上班时,孩子的安全都是她最头疼的问题。她起初将两个孩子放在出租屋里,当天晚上看到电视上有孩子独守出租屋时出现火灾死亡的新闻后,她就再也不敢这样了。最终,她恳求老板同意,将两个孩子带到自己上班的工厂。于是,在工厂机器林立的案板上,两个女孩肆意地玩耍。其间,调皮的小女儿从1米高的案板摔下来,嘴和鼻子都蹭破在地板上,张女士很伤心,却又无可奈何。
即便如此,张女士自己也承认,能这样整天把孩子带在身边,也就暑假可以做到。如果常年如此,自己家庭经济肯定吃不消。事实上,大多数外来工家庭,都很难做到这一点。
冉女士:孩子安全,除了祈祷别无他法
来自四川的冉女士,这些年来为了孩子安全操碎了心。冉女士跟丈夫都在张槎一家制衣厂上班,孩子就出生在佛山。制衣厂平日工作繁忙,每天八点半上班,晚上十一点才下班。孩子在佛山放学后的时间,夫妻俩都只能让孩子待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没有人能够帮他们照顾儿子“真的,我们除了祈祷孩子安全,没有别的办法了。”
让冉女士庆幸的是,自己的儿子很乖,从不随意出出租屋。十多年来,她已耳闻了不少流动儿童伤亡的事故。有孩子不愿留在家中,偷偷溜出去野泳溺亡的,也有在家中玩着火烧伤的。包括电视上看到流动儿童伤亡的消息,每到此事,冉女士心里就一阵悲凉,然后就祈祷自己孩子健康平安。
专家析因
最致命因素:家长工作时间太长
对于流动儿童死亡率事故高的现象,佛科院政管系副教授黄勤锦和长期关注外来工的佛山打工者之家负责人何晓波,都将原因归纳为四个方面:
第一,孩子父母安全意识较差。进城农民工从事的多为低端职业,佛山外来人口70%文化水平偏低,他们本身由于知识结构缺乏以及经济条件的限制,在思想上对孩子人身安全的重视不足,而且不知道该如何教导孩子。
第二,经济条件的制约。外来工居住的社区,大多狭窄,交通混乱,流动儿童的生存环境比本地户籍要差不少。同时,这些社区公共配套差,孩子们没有玩的地方,导致不少孩子跑到河里野泳。此外,外来工大多没有经济能力,没钱送孩子到托管所,让教育机构帮忙照顾自己的孩子。
第三,工作繁忙,无暇照顾孩子。不少家长长时间忙于工作,只能从事知识技术含量较低的工种,主要分布在陶瓷、建筑、纺织、机械、服务等行业,这些行业都是劳动密集型行业,工人们往往工作时间很长,又几乎没有假期,在时间上出现孩子监管的漏洞,这是最致命的因素,导致学龄前儿童大多处于放养状态,进而为孩子人身安全埋下隐患。
其四,社会对流动儿童的支持力度弱。学龄期儿童由于户籍制度的限制,有相当部分在教学环境和教学设施较差的农民工子弟学校就读,容易引发一些安全事故。而农民工长期的弱势地位,导致外界关注不够,从社会得到的支援也很少。
拯救行动
为孩子们开设夏令营
流动儿童的人身安全问题在最近两年逐渐引起官方的重视。去年7月份,时任团市委书记的陈新文即在微博上指示:外来工子女野泳溺水问题严重,请各区作为近期重点加强宣传教育。随后,团市委迅速跟进。
团市委将关爱活动列入暑期活动,明确敲定由市志愿者协会负责,一是到外来工集中的地方加强宣传,组织外来工子女看护爱心学堂;二是组织志愿者对一些重点江、河、湖、塘等地的巡查,及时发现和制止野泳。
除此之外,目前佛山有多项举措关爱外来工子女的成长。佛山禅城区石湾红卫社区和祖庙街道通过举办暑假乐园等形式,不仅帮助家长们照顾他们的孩子,并教给孩子们多种才艺。今年7月16日,79位贫困、单亲和外来务工人员的孩子在石湾三小度过为期5周的“夏令营”,每周周一至周六上午开设了共10个兴趣课程,包括国学故事、语言文学表演、打击乐、美术绘画等。此外,还有团市委还举办了留守儿童夏令营、“寻梦佛山”外来工子女文化夏令营“小燕暑期乐园”、共青团假日影院等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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