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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生活——关注云大缓毕业人群

引子

    对于云南大学的学生来说,2001年应该是很特殊的一年,因为,从这一年开始,他们既可以在3年内读完大学,也允许将毕业时间延长到6年。一个特殊的名词“缓毕业”,开始了它在云大的历史。随着高校教育体制改革的深入,类似的情况首先发生在97级、98级学生中。缓毕业人数增长,使缓毕业的学生成为校园里逐渐增多的人群。这是一个特殊的群体,形成于教育体制改革的大背景下,同时,也是大学生自我认识、自我选择和自我觉醒的体现之一。这是选择,也是尝试,由此,问题也随之凸现出来。自我选择的他们说,自己生活在云大的边缘。

    
    理由谈

    按学校规定,4年内没有修完160个学分(其中包括毕业论文8个学分和实习4个学分)或英语过级未达标(一般为四级,特别专业为六级)可申请延期毕业。但采访中我们发现缓毕业的理由其实有很多:


    “我想考研,但大四一年没有准备好,所以毕业论文没做,就申请缓毕业了。”说话者是图书馆最著名的书虫小王,他每天除了看书还是看书,常去图书馆的人叫他“馆长”。他笑:“没办法,决定考研了嘛,争取一次考上,难道还再来一年?”


    考研是大多数学生申请缓毕业的理由,当中也分两类情况:一种像小王一样是没考研准备考研;还有一种是大四考过一次研但成绩不理想,于是缓毕业再考。女生小张告诉我们:“学校里学习条件好,图书馆借书方便,学习气氛浓郁,当然大家都喜欢留在学校里复习。何况考研还要求信息灵,大家在一起有个什么问题也便于讨论。”


    诚然,学分没修满是一个理由。而实际上,这其中又有一些是人为控制的。“因为想考研嘛,所以大四有两门课我没去考试。”小罗这样说。


    也有人是单纯为了多学习点东西。“我大四实习的时候,曾工作过,但是我觉得都不是很理想,缓毕业只是想有多一点的时间来学习一些我专业以外的东西,比如法律、英语、计算机等更加实用的知识。”学历史的小谭很理性也很实际。


    “我觉得大学的很多时间被我们的成长浪费了。大四才发现很多东西都没有学,所以只好重新来过了。好在人还年轻……”学中文的小杨有些调侃地说。她的话让我们想到了校园流传的顺口溜:“大一不知道自己不知道,大二知道自己已不知道,大三不知道自己知道,大四知道自己知道。”学生们在大学里成长,自我认识也在成长。时间一如既往地流逝,他们也在慢慢成熟。他们说,大一、大二的时光被虚掷了,或许,缓毕业是对此的弥补?


    很少有人是被迫的。中文系的小王是昆明人,工作也不成问题,但她倒在了英语四级上。像她这样的人也不只一个,也有人是害怕进入社会,害怕人与人的交往。


    年纪增长了,他们开始有了自己的许多想法;时代进步了,社会对大学生也有了各种新的要求。于是他们的选择变得多彩起来。“充电”也许是大家归根结底的想法吧。


    经验谈

    问起对后来者的忠告,采访对象们往往是一笑:“这是件比较个人化的事情。”这让人更加觉得他们真的是很有想法、很坚定、也很自我的一群人。是的,毕竟自己的路,要自己选择。他们对此谈了感想。


    “我想,做这样一个决定(指缓毕业)更多的人是心里有数的,是有些想法的。也就是说,在做这样一个决定之前要考虑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生活,自己是否有毅力、有准备接受将要来的这种生活。”


    “不要因为害怕社会而躲在学校里,其实社会不可怕,只是有些复杂,需要掌握一些必要的技巧。如果不去尝试,只一味地躲避,你将永远也无法面对现实。”


    “每一种状态都是真实的。”


    “大学是成长最关键的一步,我们必须正视,也必须谨慎。我们要面对的是漫长的未来岁月,是早早进入社会进行打拼,锻炼自己,还是继续深造,为自己积蓄力量,以求厚积而薄发,是我们要自己决定的。”


    是的,每一种状态都是真实的。在众多的采访对象中,没有人后悔。他们都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坚定和踏实,因为他们做出了选择,也早想好了要面对并接受它。像生活中所有的选择一样,缓毕业也只是一种途径或方式而已,真正重要的,不是你是否生活在云大的边缘,是否生活在亚状态、亚轨道,而是你是否真正在意自己的未来并且为之而付出。


    状态谈


    刚开始做这个选题的时候,笔者更多地正是为了关注缓毕业人群的状态。一直以为延长了的大学时光该是闲适的至少是轻松的,但采访结果却出乎预料。


    “我不是很喜欢这种状态,觉得人没有在正轨上,是一种亚状态或者说是亚轨道,一种很边缘化的生活。是一种……怎么说呢,非正常的人生轨迹,被排除在正常生活之外的生活。”中文系的小苏对目前的状态似乎颇感阴郁。她的生活很简单———看考研的书,上考研的导航班,到学校上课,偶尔上上网,写写文章。


    笔者把她的困惑告诉另一位采访对象的时候,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其实那位同学说得很有道理,我也会有这样的想法,很奇怪的一种状态,又像是这个学校的人,又像不是。我有个已经工作的朋友就很羡慕我,他希望自己没有过早地工作。怎么说呢,这有点像围城,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却还想进来。但不同的是,这是一座更有希望的城。”


    历史系的小罗情况更加特殊,她已经是第二年缓毕业了,用她自己的话说,她已经“大六”了。既然很多人认为缓毕业是很边缘化的生存,是被排除在正常生活之外的,她的一再坚持就更加让人不解。她则说,她不担心工作,作为缓毕业理由的写毕业论文对她来说也不是难题,但她还是又缓了一年。她现在打工、做社工、做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她说两年中她的变化很大,当初考研的想法被一再地搁置。这两年对她来说,是思考所需的必要时间,她用来感受,用来体味,也用来选择。“也许用两年的时间来做一个决定很漫长,但我想这是我人生很重要的一步,我必须谨慎。”她还说:“我不怀疑我会继续深造,但我想等时机恰当的时候。”


    结语


    采访缓毕业人群,思考也在加深。几年来大学的变化越来越大,从“并轨”到“学分制”到“扩招”再到现在的“缓毕业”,可能还有随之而来的“导师制”、“末位淘汰制”,对于体制改革的实体———高校,就会给予太多关注。但这些体制的变化对于它们的最终承受者———大学生,到底意味着什么,将带给他们什么样的影响和变化,他们是如何面对的呢?笔者以为,所有的变革都是为了学生,为了提高高校的教育水平,也是为了培育出更优秀的学子,提高他们的整体素质。正因为此,应该以更集中、更有力度的视野去关注学生自身的变化。



 
 

《春城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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