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4日，昆明。窗外的雨几乎下了一整天，与此同时，本报与云南卫视组织的“云南旅游突围非典论坛”在本报会议室里毫不张扬地进行着。会议室里嘉宾清一色的是当今云南旅游界重量级人物，他们酣畅淋漓的发言，把业界对这场突如其来的考验最真实的想法一览无余地展现在记者面前。


    政府拿出“救市药方”


   云南至今没有发现一例非典病例或疑似病例，成为这场非典战争中全国少有的几块“净土”之一，但云南旅游并未因此成为中国旅游业界的幸运儿。


   “旅游业从３月下旬开始就受到损失，５月跌到谷底，６月份能否有所回升还要看现在大家的努力，初步估算全省旅游业在两个月内损失近５０亿元。”身为云南省旅游局局长的罗明义现在承担的压力有多重，差不多可以从他在论坛上第一句发言的内容和语气中感受出来，“旅行社两个月来基本都歇业，宾馆饭店的入住率只有１０％左右，一些热点旅游地区的更是只有１％至２％，许多景区景点的游客持续为零，基本都在关闭状态，旅游汽车公司基本都已停运……”


    作为本省最大的旅行社，昆明中国国际旅行社报出的损失几乎是灾难性的：“４月１０日非典的影响已经显现，有的团队已经取消，尤其是欧美团队。４月１８日，国内团就都取消了，５月份到现在就是零团队，而且包括了一个黄金周，全年差不多１／３的收入都没了。”


    面对如此惨景，政府部门很快拿出了４条措施帮助旅游企业渡过难关：一是减免旅游企业行政事业性收费，除了国家规定减免的外，就连省里唯一征收的“旅游促销费”也减免了；二是对政府性的１５项基金也作出减免；三是减免从５月１日到９月３０日的税收；四是对旅行社退还部分“质保金”，以现金帮助企业维持日常开支，从６月１日一直适用到明年１２月３１日。


    根据以上的大原则，省旅游局于５月２７日下发了包括１０条具体措施的[２００３]１２５号文件，“救市”的意图十分明显。一是加大旅游宣传促销。对有关全省旅游整体宣传促销的资料进行重新整理，将在近期利用省内媒体逐步扩大宣传。七八月份后如有条件要走出去到省外进行促销，还要充分结合１１月份在昆明举办旅游交易会的契机，进行重点和突破性的宣传促销；二是和各地州市商量尽快启动省内游，恢复一些旅游节延期的活动，拉动省内旅游的开展。同时也考虑举办一些新的活动，采取一些新的措施。比如说在北京非典得到控制后，邀请北京百位抗击非典的优秀医务人员到云南来度假，开展川滇藏的旅游合作项目，和东南亚次区域、湄公河流域的国家联合召开一些活动……目的只有一个，尽快启动我省的旅游业。三是以省内游的起步逐步带动国内游。可以接待一些没有疫情或疫情得到有效控制的省外旅游团队。对于接待７月份后一些疫情得到控制地区的旅游团，现在各旅行社也可以早作准备。罗明义在论坛上口头对各旅行社的老总承诺：“云南没有非典，只要省外的非疫区和国外愿意组团来云南，旅行社都可以积极接待。这些地区大概有１０几个省份，圈定范围已报上级作最后定夺。”


    在１２５号文下发３天后，昆明市旅游局立即有所动作：邀请了中央、省市的１５家新闻单位和１０家大旅行社为从本月１日启动的省内游造势，在“昆明人游云南，云南人游昆明”的宣传口号下，推出一批经过重新整合的精品旅游线路。在下一步启动国内游的计划中，还要通过各种新闻媒体，特别是通过网络和电视的渠道，加大景区景点的促销宣传力度，开发新的线路，宣传口号也将与时俱进———“春城之旅、清馨快乐”、“红土高原健康之旅”。１１月在昆明举办的国际旅交会期间，将邀请２００人左右的中外记者采访团全力报道旅交会，同时也组织一些新线路推荐给这些记者体验，有条件的情况下举办网球、高尔夫球的赛事。


    面对本月２日成都市政府已经组织人员到昆明游说，极力希望昆明组团到成都，促成当地旅游市场快速启动的事实。昆明市旅游局市场开发处处长温泽民按捺不住激情地说：“云南没有非典，建议云南的业界不要按‘紧急煞车，缓慢启动’的云南老传统着手处理当前的局面，昆明的业界不妨也如此努力和准备。”


    “十全大补丸”业界尚“不知足”


    对于１２５号文件及其中的１０条措施，业界的反响除了感激外，还有一些无所适从。


    昆明中国国际旅行社副总王滇现在觉得非常尴尬。“在４月份时主管部门是以‘红头文件’的形式不让旅行社接团的，但现在开禁的许诺包括省旅游局主管领导在内的答复都是口头形式的，在目前的传统下，旅行社是做还是不做都很尴尬。”


    到９月３０日就终止的减税计划让业界同样感到尴尬。云南康辉旅游管理有限公司副总朱伯威放开胆子预测：“今年到年底能恢复到去年同期的７０％收入就不错了。”王滇称，“我现在好似个危重病人不受补，等我在康复时能不能给我补一点倒是非常现实的问题。”


    云南海外旅游总公司党委书记刘向宇总结大家的意见后，建议政府有关部门再出台一些新的减税政策，帮助企业渡过难关。


    虽然５月２９日央视报道了外交部关于新马泰旅游解禁的消息，但省内有关部门至今也没有给出一个可以接团的具体时间表，这让主业在海外市场的旅行社坐立不安了。“日本和欧美国家的计划性非常强，他们一些大的旅游企业已经在做２００４年的旅游推广计划和宣传册子了，可我们连承诺人家什么时候可接团都不能，他们想推云南市场也会觉得非常困难，转而奔向其他市场，这将直接影响到明年一年的市场运作。所以我们现在最迫切的是想知道一个明确的时间表，哪怕是告诉大家从１０月份开始可以接团都行！”“广东是非典的重灾区，但世卫组织一解除警报，人家马上就组团想奔云南来，而我们却不知该不该接！”


    对于“昆明人游云南，云南人游昆明”启动省内游市场的设想，业界也有了顾虑。刘向宇说：“比如昆明人想泡个温泉，现在大保公路已经通了，自己开个车就去了；想去大理丽江，没有私车坐个高速大巴也就去了，要你旅行社做什么呢？而地州老百姓的收入平均低于昆明市民，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为什么要走旅行社的渠道呢？游世博园、西山、石林，自己都可以搞定。”


    应急机制就是“有钱可烧”


    身为云南康辉副总的朱伯威感到很不爽，以前一谈组织线路，不是谈包机包专列，就是讨论一条线走下来每人要几千元的问题，而现在公司高层却要为一条每人２８元的线路坐下来精打细算好半天。“为了保持现金流，不得不做，已不考虑盈利的问题。旅行社的积累都很少，在残酷的现实面前，必须想办法先解决生存问题。”


    在非常时期，必要的现金流是旅行社活下去的“血液”。因此，省市旅游局及时退还部分“质保金”的举动让业界颇为感动。


    但云南山野旅行社老总张实说，其实，旅行社也需要自强，所以，政府不如把“质保金”的金额，以贴息贷款的方式贷给企业，企业也更有责任心，把钱用在刀刃上。


    小的可能比大的“耐寒”


    对于此前人们一直关注的旅行社会不会因为这次“严冬”而出现洗牌的情况，各旅行社的老总几乎都认为“还有待时日”。


    现在各旅游企业的管理经营模式都不尽相同，国企、民营、挂靠、承包的经营模式都普遍存在，有人说，存在的也是合理的，问题在于怎样去规范。而小旅行社有时比大社还容易生存，业务人员极少，甚至只有一个人，像许多挂靠部门的旅行社，内部上缴费用也有得商量，可交可不交，在非典时期干脆停业，一人吃饱全家都饱。而大社则不然，即使停业或休整，也还有许多必须支出的费用。所以这些小旅行社可能比大社的还“耐寒”。目前还不会导致大浪淘沙的局面出现。


    [后记]在本次论坛结束后的第二天，记者收到了省旅游局《关于确定我省启动国内旅游省份名单的通知》，确定了“四省区放开，八省区市谨慎开放”的原则，利好消息震动了业界。

    
    [消息树]在本次论坛的议程设置中，记者有意回避了“提质增效”这个敏感的话题，但参与论坛的嘉宾们还是将话题引入其中。“价格联盟”为何成为“豆腐防线”？“提质增效”如何防止重蹈覆辙？“提质”应该怎么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