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阿军大学毕业后在一家国有中型企业上班。几年后企业经济效益每况愈下。所以当他听说深圳很能挣钱，一个月最少能拿三四千块钱时，阿军动心了。


    走的那天，我送阿军上车。上车前，我提醒他说：“李子，私营企业可不比国有企业啊，干事要认真谨慎。”阿军点头说是，一副“风风火火闯九州”的气概向我保证说一定干出点名堂来。


    阿军一走就是一年。一年中，他与我通了四次电话。


    第一次通话，阿军告诉我他现在工作已经落实，待遇各方面都不错。可就是很累，一天干到晚，没有双休日；管得又严，不像原来在厂子里轻松自在：每天喝喝茶，看看报，上班来人，下班走人，月底拿钱。我劝他说，凡事总有个过程。在国有企业工作惯了，到新环境要努力适应，毕竟“捧人饭碗受人管。”阿军连连说是。


    第二次通话，阿军很气愤的口气，“凭什么呀？不就迟到半小时么？扣我100块钱！娘的，我在厂子里就是半天不上班，只要跟主任讲一声，工资一分都不会少。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么？”这次我除了说些安慰的话，又给了他不少提醒。


    第三次通话，阿军怒不可遏，对着电话吼了起来，“太气人了，我不过用公话打了个私人电话，公司头头脑脑看见了，又是批评又是罚款，我跟他们有仇呀？电话是他家的么？原来在厂里的时候，电话不都是大家公用么？这边人都不知怎么搞的……。”阿军依旧爹啊娘啊的乱骂一通，我除了静静听完他的牢骚外，照例说了些安慰和提醒的话。


    第四次通话，阿军已经没那么大火气了，也许是习惯了。我在电话这头听出了他的无奈。“唉，现在批评、罚款什么的是家常便饭。扣钱一扣就是50、100。出来这么久了，钱没挣多少，倒被罚了不少，还受了不少窝囊气。真是怀念在厂里工作的日子呀。工资虽然不高，但轻松自在，每天喝喝茶，看看报，上班来人，下班走人，月底拿钱……”这次我除了听他说话，再也没说什么。


    之后，便再没有阿军的消息。


    又过了半年，有次外出，在车站看见个蹬三轮车送客的，车号是多少没记清，但却清楚地看骑车送客的是阿军。我琢磨：阿军不是在深圳么？怎么什么时候干起了这个？该不会下岗了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