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2003年，短信写手就以“新兴职业”的姿态冒出头来。当时，不少媒体报道，一个专职写手的月薪动辄5000元以上，其中的翘楚，年薪轻轻松松就能跨过8万元大关。就冲着这份高薪，大批“文学青年”匆匆入行。


    一晃3年，短信已成铺天盖地之势，各网站打出的招聘短信写手的广告更是比比皆是。但，记者从采访了解到，业内如今是粥多僧少，公司想找个灵感多、产量高的写手，难啊！至于短信写手，写得多未必赚得多，想靠这一行安身立命，难啊！


    全职写手月薪两千封顶


    一进新年，韩沾就为他负责的网络通讯公司拟了一则“寻求短信写手”的广告。“在网上已经贴了两个星期，还没等到回音。再等几天吧，若还是没动静，干脆不找了。”韩沾说来颇为无奈。


    打算给新招的写手开多少月薪？记者切入正题：据说这一行3年前的平均月薪就超过5000了，现在是多是少？“5000？不管是3年前还是现在，都拿不到那么高！把短信写手说成是高薪职业，这绝对是在炒作！”韩沾随即为记者算了一笔帐：“赚多赚少，还看个人能耐，公司录用一条付他5到10元不等，一月一结。”他尤其强调“录用”两字，“不是写得多就赚得多，还要看短信的质量。”


    韩沾手下曾有一员大将。此人月均产量200条，是业内公认的“高产”写手。但这200条短信，顶多只有一半能和手机用户见面，按当时“每录用一条付20元”的计件标准，他一个月的进帐也就2000元左右。“现在的行情还不如当时呢，所以我才说，写短信的每月能赚两千已经很不错了。”


    此人现在何处？“早从我这里跳走了，在一家公司做普通的文案。呵呵，这家伙，有空还会发两条他写的短信给我，说是送我的。今年过年的时候，他又给我发来一条，写得挺棒的。我回了个电话，问他还愿不愿意回来帮我办，他丫，一口就回了。”被人驳了面子，韩沾却还为他说好话：写短信不易啊，要言简意赅，要幽默有趣，写多了，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这还不算，还得保证产量——每月两百条，实在太辛苦了。


    大将跳槽后，韩沾也觉悟了：没几个人会把短信写手当作终身职业，招个人进来专写短信，就靠那点工钱，也留不住人家。“我现在想招的人，与其说是短信写手，不如说是短信编辑。写短信只是他工作的一部分，他最好还懂JAVA，精通短信业务，能够参与产品策划、构思，等等。”就这样的多面手，你给开多少工钱？“月薪1500元起板，绝不会超过2000元！”


    兼职写手今被打入“库存”


    全职写手转型成为多面手，兼职写手的职业前景又如何？


    不少门户网站都设有短信写手联盟，“搜狐短信同盟会”是其中较为典型的一个。“同盟会”曾打着“人人都可参与”的旗帜，在网上公开征集手机短信，只要交纳2.5元注册费，就成了“同盟会”的兼职写手，其提供的短信一旦被人购买，即可获得收益的25％作为佣金。“招贤帖”一出，群情激扬：不分年龄、男女，无论学历、职业，只要是“拇指一族”，就能成为短信写手。


    上周，记者致电“搜狐网”短信客服部，工作人员却告知：网站早已停止对外有偿征集短信的活动，原因是，此前的大规模征集，造成了大规模库存，至今，网站资料库的短信量已经超出10万条，足以满足手机用户的下载需要。


    同日，记者又联系了另一家门户网站，后者也已终止了公开征集短信的活动。“我们现在的短信征集工作，主要是通过QQ或Email进行。收到的短信，大部分质量不高，很难被编辑录用。”工作人员也不讳言，近半年来，原创短信录用价已“降至历史最低点”，五、六元一条是均价，10元一条是天价。还愿意继续为网站供稿的人，都是以创作作为兴趣，而不是赚外快的手段。


    短信写手的队伍在萎缩，短信的需求量却呈逐年上升的趋势，今年1月，更创下全国业务量超出330亿条的新高。网站总不能老拿“库存”糊弄用户吧？对此，这位工作人员自有一说：网站编辑会从“库存”中发掘灵感、寻找元素，将有趣、好玩的词句从不同短信中剥离出来，经过排列组合，就成了一条全新的短信。网友的发帖也是网站编辑“整改”的重点，前者信手拈来的连珠妙语，很可能已经被改头换面，在坊间广为流传。“在这种情况下，网友是不会收到任何报酬的，甚至不受版权法的保护。”


    方言写手有一个要一个


    短信内容大同小异，精彩的少，平庸的多，喷饭的少，无趣的多——经历了圣诞、元旦、农历新年这一连串短信轰炸，谈“信”色变的手机用户比比皆是。普通话短信创作陷入疲软，已是不争的事实；方言短信异军突起，却在众人意料之外。


    “我们的网站没啥名气，可我们某些短信的下载量可以达到上千条，这在目前，绝对是很高的记录。”网站编辑刘琼如是说。


    其中一则：“A教B说上海话，教了两句，B就疯掉了。A说，数字‘222’的读法是‘两百捏泥’。B想，3个‘2’没有一个读音是一样的，晕！A又说，‘一刚’在上海话里是‘竟然’的意思，‘他竟然说他傻’，正确的读法是，‘伊港伊戆一刚’，B疯忒。”另一则：“老里八朝，由一只母尼了母路高斗走路，一只祥别斗抱古来，母尼就跳到下丝到里气，就鲁了只节牙头，门子门伊为撒，伊港：嘘，伐要响，吾册那板色伊！”


    刘琼告诉记者，在下载量奇高的短信中，十有七八是方言短信，在下载量奇高的方言短信中，十有七八是上海方言或广东方言短信，曾经大受欢迎的“有一妇女过河，不小心鞋子掉到了河里，她大叫俺的孩子（东北方言中，孩子与鞋子同音）”、“我稀罕（喜欢）你”等东北方言短信已被喜新厌旧的手机用户打入冷宫。


    “东北方言和普通话在发音上比较接近，不管你是哪里人，只要能说普通话，就能读懂东北方言的噱头。南方话就不同了，尤其是上海、广东两地的方言，不是当地人，不经由当地人点拨，只能是识其字而不知其意。这才是最大噱头。”


    在刘琼工作的网站，下载上海方言的人中，北方的手机用户占了大多数。其中，“侬哪能弗来啦，敢放我鸽子（你怎么还不来，敢骗我）”、“侬勿要忙记吾乖照侬饿事体（你不要忘记我关照你的事情）”、“侬伐要老笳西西饿（你不要猖狂）”、“巴子（乡巴佬）”，这些介于短信和提醒语之间的“新产品”最受追捧。“据说，许多人下载后当作谜语发给其他人，出谜的、猜谜的，都在语言文化的差异中找到了乐趣。”


    方言短信虽红，方言写手尚缺。记者采访浏览了多家提供方言短信下载的网站，发现内容雷同、翻新缓慢是它们的“通病”。包括刘琼在内的多名网站编辑提供的解释也是大同小异：缺写手，只能编辑自己上。同行间相互拷贝，将热帖重新演绎，老翻新、新又翻老，已经成为编辑们的通用伎俩。


    “创作方言短信真的是一门学问，要写得有地方特色，又要能够雅俗共赏、南北通‘吃’，不容易啊。方言写手最好是当地人，对方言特色有全面的了解，能从日常对话中归纳出精彩片段；还有一条，不能指望着靠卖短信的钱吃饭。可这样的写手哪去找呢？你有一个，我要一个。”采访中，一位网站负责人借机打出了“招聘广告”。（完）